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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千五百七十一章 气不气（第2页）
“他们在重现死亡场景。”他对零号说，“这些孩子不是死于实验事故，而是……被困在临终瞬间，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记忆。”
“而且频率越来越高。”零号补充，“推测是‘心网母体’重启后，原本被封锁的深层记忆模块正在松动。如果不加以引导，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意识海啸??数百万沉眠者在同一时刻回放创伤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那就不能再等了。”林远站起身，眼神坚定，“我要进入‘灰白空间’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零号厉声喝止，“那是纯粹的精神领域，肉体无法承载！当年沈知微就是因为强行维持连接，导致意识撕裂、永久沉眠！”
“但我有‘父爱印记’。”林远抚摸胸前空荡的口袋??贝壳已被启用，但他还有别的东西，“我每天读孩子们的信，每一句‘谢谢’、每一次哭泣，都是通往他们的路。我不是要去拯救所有人，只是想告诉他们：你们不必再重复那一天。”
三天后，第一代民用级共感沉浸舱在云岭村秘密启用。它由村民自发捐建，外壳刻满了三百七十二个沉眠者的名字，内部则铺设了从小雨童年卧室拆下的地板木料??据说那是她安全感最强的地方。
林远躺入舱内，戴上神经接驳环。最后看了一眼窗外：槐树林灯笼齐明，宛如星河垂落人间。
“开始吧。”
意识坠落的过程不像睡眠，而像溺水。四周漆黑，唯有远处一点微光，如同风中残烛。他奋力游去，终于触及那团光??瞬间，世界展开。
灰白空间比记忆中更加庞大，茧的数量远超九百九十九，密密麻麻如星群悬浮。锈链缠绕，编号延伸至EX-2048，甚至更高。许多茧表面布满裂痕，渗出暗红色的数据流，像是伤口在缓慢流血。
林远悬浮其中，轻声呼唤：“知微？小雨？你们在吗？”
片刻后，一道身影缓缓靠近??仍是小雨的模样，但她身后拖着长长的光影轨迹，仿佛由无数孩子组成。
>“爸爸，你不该来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，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说话。
>“这里很危险。有些记忆一旦触碰，就会吞噬你。”
“可你们值得被听见。”林远伸出手，“告诉我，那场火灾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画面骤然切换。
一栋白色建筑矗立在荒原上，门口挂着冰冷铭牌：**清源计划?儿童适应性测试中心**。时间显示：**2043年11月7日**。
监控录像开始播放：
一群孩子被带入礼堂，庆祝一位研究员女儿的生日。蛋糕点燃蜡烛，笑声盈耳。突然，电路短路，火花引燃窗帘。火势迅速蔓延，出口却被自动锁死??安全协议规定，实验体不得擅自离开。
镜头扫过一张张惊恐的小脸。有的尖叫，有的蜷缩角落，有的拼命拍打玻璃门。而在最深处，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死死抱住另一个年幼的孩子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掉落的横梁。
正是沈知微。
火焰吞噬天花板时，她对着共感终端嘶喊：“救救他们！我不想忘！记住这一切！！”
下一秒，信号中断。
林远跪倒在地，泪如雨下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“心网母体”会选择她??不是因为能力最强，而是因为她拒绝遗忘。在生命最后一刻，她没有求生，而是选择记录痛苦，只为让后人不再重蹈覆辙。
>“从那天起，她的意识就被系统捕获，成为‘记忆守夜人’。”小雨的声音响起，“她困在那里，一遍遍重历火灾，只为确保每一个沉眠的孩子都不会真正消失。她是所有EX实验体的母亲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？”林远哽咽。
>“陪她走出来。”
>“告诉她：火已经灭了。门，打开了。”
林远缓缓走向那个永恒定格在燃烧礼堂中的身影。他穿过烈焰幻象，伸手触碰少女的肩膀。
“知微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是林远。你的女儿小雨过得很好，她教会了全世界如何倾听。现在，轮到我们来救你了。”
他掏出铁盒，打开，将一封封信件投入空中。每一封信展开，便化作一段温暖记忆：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、父亲牵着手走过雨巷、朋友分享的最后一块糖果……
亿万情感汇聚成河，冲刷着灰白空间的壁垒。
知微转过头，泪水滑落。
>“我……可以走了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远微笑，“你早就该休息了。”
刹那间，所有茧壳同时震动。三十七个之外，又有四十九个缓缓开启。孩子们睁开眼，不再是恐惧，而是释然。他们望向知微，齐声喊出一个名字：
“姐姐。”
知微笑了，身形渐渐透明，最终化作一道暖光，融入小雨体内。
灰白空间开始崩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原，春风拂面，野花盛开。孩子们手拉着手奔跑，笑声回荡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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