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6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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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珠里的星星602（第1页）

当最后一缕夕阳钻进山坳，苜蓿地就成了露珠的天下。小青蛙呱仔蹲在最大的一片叶子上，圆眼睛瞪着草叶尖那滴摇摇欲坠的露珠——里面嵌着半颗星星，像被谁不小心掰碎了藏在里面。

“今晚一定要弄明白。”呱仔舔了舔前爪。这已经是第三晚了，每天黄昏总有露珠揣着星星碎片出现，到了午夜就跟着露水一起消失。他曾试着用荷叶接住露珠，可那星星碎片一碰到荷叶就化了，只留下道冰凉的水痕。

“又在盯着星星发呆？”一只蜗牛慢吞吞爬过来，壳上沾着片紫苜蓿花瓣。“我奶奶说，星星碎了会变成萤火虫的灯笼。”

呱仔摇摇头：“萤火虫的光是绿的，这是银的。”他忽然蹦起来，“你看！它在动！”

露珠里的星星碎片转了个圈，映得周围的草叶都镀上层银辉。有只七星瓢虫跌跌撞撞飞过来，翅膀上的黑点在银光里格外清晰。“救命！”瓢虫大喊，“蜘蛛网上粘住了颗星星！”

呱仔跟着瓢虫钻进狗尾草丛。月光穿过草茎织成的网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那张蜘蛛网上果然挂着颗星星碎片，比露珠里的大些，正微微发着抖。蜘蛛趴在网中央，八条腿抱着膝盖，看起来比星星还紧张。

“不是我粘住它的，”蜘蛛急得吐丝都歪了，“它自己掉下来的，我怕它摔碎才用网接住。”

星星碎片突然闪了闪，一道细弱的光射向天空。呱仔抬头，看见夜幕上有个小小的缺口，像块被蛀虫咬过的黑布。“它在想家。”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
这时草叶沙沙作响，刺猬球球背着满背的野果滚过来，尖刺上还挂着片蛛网。“你们看见会走路的蘑菇了吗？”他喘着气，“我刚才看见三朵白蘑菇，腿细细的，正往溪边挪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三朵白蘑菇真的从灌木丛里钻出来，每朵蘑菇下面都有六条细腿，走起来一摇一晃。最前面那朵的伞盖下，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。“我们是月光蘑菇，”蘑菇开口，声音像踩碎干树叶，“负责收集星星碎片，再交给溪里的月光鱼。”

蘑菇们的细腿其实是裹着白菌丝的树枝，伞盖内侧沾着亮晶晶的粉末。“月光鱼会用鳞片托着星星碎片，顺着溪流游到瀑布，再借着瀑布的水雾升回天上。”中间那朵蘑菇说。

呱仔小心地从蜘蛛网上取下星星碎片，碎片在他掌心里凉丝丝的，像块融化的冰。“我知道哪里有更多碎片。”他想起那些藏着星星的露珠。

他们跟着月光蘑菇来到苜蓿地。此刻草叶尖的露珠都醒了，每颗里面都躺着星星碎片，整个草地像铺了一地碎钻。月光蘑菇们伸出细腿，轻轻碰了碰露珠，碎片就从露珠里飘出来，聚成串银色的光珠。

“还差最后一块。”最大的蘑菇晃了晃伞盖，“在老柳树的树洞里，被蝙蝠当成宝贝藏着。”

老柳树的树洞深不见底，蝙蝠倒挂在洞口，爪子里果然捏着块星星碎片。“这是我捡的枕头，”蝙蝠委屈地说，“睡在上面做的梦都是亮的。”

呱仔指了指天上的缺口：“没有枕头，星星会着凉的。”蝙蝠歪着头想了想，松开爪子把碎片送了过来。

所有星星碎片聚在一起，突然发出耀眼的光，变成颗完整的星星。月光鱼从溪水里跃出来，鳞片在月光下闪着珍珠母的光泽。星星轻轻落在鱼背上，鱼群立刻排成长队，尾巴拍打着水面往瀑布游去。

“快跟上！”呱仔跳进溪水里，冰凉的水流过脊背，舒服得他直吐泡泡。球球把野果放在岸边，也跟着滚进水里，刺猬游泳的样子像团扎满刺的皮球，惹得瓢虫直笑。

瀑布像条银色的帘子，水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月光鱼们逆流而上，每跃过一次瀑布，星星就亮一分。当第一缕晨光爬上树梢时，星星终于顺着水雾升起来，慢慢嵌回夜空的缺口里。

天快亮了，露珠开始变得透明，里面的星星碎片消失了。月光蘑菇们收起细腿，扎根在溪边的泥土里，伞盖上的眼睛慢慢闭上。“明年星星再掉下来，我们还在这里见。”蘑菇们说。

呱仔蹲在荷叶上，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蝙蝠已经睡熟了，球球在草地上晒着湿漉漉的刺，瓢虫正把最后一片星星的光粉粘在翅膀上。他忽然发现，自己的前爪上还沾着点银辉，像永远不会消失的露珠。

当太阳升起时，苜蓿地恢复了平静。只有路过的蚂蚁会奇怪，为什么这片草地的露珠，总比别处的更亮些。而小青蛙呱仔知道，那是星星留下的吻，藏在每个等待夜晚的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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