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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：反击

夜幕低垂，沉砚泽结束了自己的生日宴，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尚未开封的蛋糕，匆匆朝着医院赶去。医院的长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，他脚步匆忙，心中满是对母亲的深切牵挂。

推开病房门，屋内的灯光昏黄而黯淡。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，与10年前相比，她的面容愈发憔悴，病情恶化到了令人揪心的地步。这10年里，大大小小的手术不断折磨着她，如今她的意识也时常模糊不清。

沉砚泽走到床边，轻轻将蛋糕放在床头桌上，声音带着心疼：“妈，我给您带了蛋糕。”母亲像是有所感应，缓缓睁开双眼，那目光虚弱却又饱含温柔。沉砚泽默默坐下，握住母亲那双瘦骨嶙峋的的手。

病床上的李诗然在情况稍好的间隙轻声开口，声音微弱却满是关切：“你和妹妹……关系怎么样了？”沉砚泽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回想起这段时间沉郁柠的种种胡闹，心中烦闷不已。李诗然见状，费力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别……别跟她一般计较。”说完，便又昏睡过去。

看着母亲虚弱的模样，沉砚泽的眼神忽明忽暗，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床边陪伴。

离开医院后，沉砚泽熟练地通过手机联系上博雅私立中学的几个人，打听最近和沉郁柠走得近的女生都有谁，接着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。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。

次日，沉砚泽主动拨通电话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：“方悠悠，我一直好奇，郁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帮你打听我的事？”方悠悠本就对沉砚泽心存好感，此刻接到他的电话，心里乐开了花，想都没想就把沉郁柠想去荷兰找妈妈，以及交换生名额的事和盘托出。

沉砚泽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：“原来是这样，辛苦你了。为表感谢，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，我请你，咱们边吃边聊。”方悠悠欣然赴约。

见面后，沉砚泽带着方悠悠来到那家温馨的甜品店，他点了店里的招牌甜品，对方悠悠说：“这几款是他们的招牌，你应该会喜欢。”方悠悠开心不已，连声道谢。

聊了一会儿，沉砚泽看似不经意地说：“其实，我不太喜欢被人这样打听隐私，感觉很不自在。郁柠也是，为了这事费这么大劲，要是因此影响她学习就不好了，我父亲也希望她能专心留在国内读书，别动什么其他心思。”

方悠悠听出了他的意思，忙不迭点头：“我懂我懂，那交换生名额的事，我之后不会再给她什么保证了。”

沉砚泽满意地笑了笑：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没过多久，沉郁柠就察觉到方悠悠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。她满心疑惑，找到方悠悠询问交换生名额的进展时，方悠悠总是含糊其辞。

“悠悠，之前不是说好了吗？怎么现在……”沉郁柠焦急地问道。

方悠悠眼神闪躲：“郁柠，这事儿现在有点麻烦，我爸那边突然有了新想法，我也没办法呀。”

沉郁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“你也知道我是想去找我妈，我这个综合学分根本申请不到交换名额，所以才想找你帮帮忙嘛……”她还在做最后的尝试。

“我知道呀，但这个事也确实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。”方悠悠的眼神里闪过几丝不耐。

她盯着方悠悠的眼睛，决定把脑海里闪过的疑问说出来：“是沉……我哥对你说了些什么？”

方悠悠瞬间露出被说中的表情，不自然地摆手反驳：“你说什么呢？我哪里有你哥的联系方式啊……”

沉郁柠没再说什么，心下了然，抿着嘴唇冷着脸转身离开。

*

刚来沉宅的头几年，想念妈妈的情绪常常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，尤其是在母亲节或者新年这样的特殊日子，思念更是如潮水般汹涌，常常让她夜里整宿整宿地流泪。

有一次，她实在憋不住了，跑到沉震南的房间，拉着他的衣角，带着哭腔说想和妈妈通电话。沉震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心烦意乱，为了一劳永逸地摆脱女儿的纠缠，他冷冷地说：“你妈妈故意不留下任何联系方式，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？她不要你了。以后你不要再来问她的事，那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自由，牺牲了你。”

这些话如同一把利刃，直直地刺进沉郁柠幼小的心里。那一刻，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，心中仿佛有一处柔软被永远的杀死了。

沉震南说完便后悔了，果不其然，面前的小女孩放声恸哭，那一晚他哄了好久，直到小女孩哭得累极了昏睡过去。期间沉震南为了安慰小女孩，随口说出“荷兰”两个字。这两个字却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。但此后只要她提出想去看妈妈，沉震南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，于是她渐渐便不再提了。

从那天起，沉郁柠的性格好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，沉震南也说不出来是什么，但每次看到娃娃般精致的沉郁柠对他笑，或者对他撒娇，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，就像是一块非常甜美的蛋糕，从内部开始慢慢腐坏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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