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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五 辛弃疾到此一游（第1页）

漠北的玄阙驿，二十多岁的辛弃疾坐在温暖的驿舍中，正在兴奋地奋笔疾书着。

辛弃疾的祖父辛赞以侍郎衔致仕，他的父亲辛文郁却没有从文，而是就武，在江西行省出任武官，但数年前患了暴疾，已经去世了。

王伦去世之前，辛弃疾的年纪不大，但他连同朱熹等名人都被王伦寻得并记在心中，临终前王伦专门嘱咐儿子王闻，若要用人时，他留下的名单上的这些年轻人，可以多留意一番。

王闻一直很敬佩父亲看人的眼光，便将这份名单珍藏了起来，然后便发现，父亲看人真准啊！

首先是陆游，这位比辛弃疾大十五岁的大才，在京师大学堂一举成名，年年考试第一名，顺利通过了朝廷组织的在京官署的吏员考试，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，自此得王伦与王闻两代皇帝看重，现如今已是礼部尚书，还是翰林院大学士。

至于辛弃疾，他则考中了山东大学堂，同样是个学霸级别的人物，通过了吏员考试，原本吏部是要分配到地方为官的，但却被皇帝亲自点名召见，起步就是中书舍人，成为了天子近臣。

辛弃疾这一次前来漠北，是尚书令虞允文请命朝廷巡视楚国公所立之封狼居胥、禅北海的石碑，并安抚漠北诸部，故而领队北来的。

岳飞在宣隆五年病逝，天子追赠鄂王，谥号“忠武”，并以王公之礼下葬家乡，极尽尊显。

韩世忠则在洪武三十年病逝，先帝追赠邢王，谥号同样是“忠武”，并称“韩岳二忠武”。

玄阙驿如今已经发展成了漠北的玄阙州，属于朝廷的羁縻州，州内主要生活着乞颜、蔑儿乞、拔野古三部的数十个小部落牧民百姓，这里除了有忠武鄂王祠外，还有一座武襄郝公庙。

武襄郝公庙祭祀的是西河县公、谥号武襄的郝思文，当初朝廷对日本、西域用兵时，郝思文负责巡视漠北，前后三次领兵北来，以朝廷的名义调解诸部落之间的纠纷，划定牧场人口牛羊，很是得漠北民心。

于是由当今中书令、也就是辛弃疾的顶头上司王重阳组织、调和而形成的道教全真派，在草原最是流行，便将岳飞与郝思文都纳入到了本流派的神仙谱系当中。

岳飞被认为乃是白虎星君转世，郝思文自然就是井木犴转世，至于梁山旧将之中，唯独李逵傻人有傻福，也被认为是天杀星转世，成为了三个道教的新神仙。

实际上梁山旧将还有一人，王伦被认定为紫薇大帝转世，但他在位时并不喜欢这些民间信仰强加给自己，所以神仙谱系并没有他。

作为当今天子的近臣，辛弃疾也获得允许，阅读了一些王伦留下的文章，他很是吃惊于王伦做出的一个判断，认为此后数百年，北方草原始终是中原的心腹大患，所以朝廷必须时刻关注着北方，不能有一丝松懈。

王闻继承了王伦的许多政策，在他继位后，随着王伦时代的旧臣逐渐凋零，朝廷之上的新人们就起了别样的心思，鼓动新皇帝变革旧法，妄图修改王伦遗留的诸多政策。

但是很可惜，王闻不是那么好忽悠的，王伦的教导很不错，把儿子教育成了一个很有手腕和主见的君王，于是王闻展开了一轮小规模的清洗，彻底压制了朝堂之上的不和谐声音。

比如有南方籍贯的官员，认为朝廷应该裁撤漠北的驻军，将全部精力放在开拓南海，毕竟朝廷每年从南方转移大量财政支付，花着南人的钱，却养着北人，这是什么道理？

南方籍贯的官员甚至要求裁撤西域诸都护府，因为有海上丝绸之路连通条支海，这条贸易水道足够繁荣，不需要朝廷在陆地上投入太多了。

不出意外地，虞允文强烈反对，当初王伦在位时，虞允文漠北、西北、江南走了个遍，大大开拓了眼界，可以说王伦给儿子留下了一个有着足够宽广视野的辅臣。

现在虞允文又发现了辛弃疾的才能，便建议天子多加培养，一如当年先帝信用自己那般去对待辛弃疾。

辛弃疾比虞允文更聪明，受命出发漠北不久，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，自己这不就是走尚书令的老路么？于是格外兴奋、激动和谨慎。

辛弃疾将自己沿途所见详细记录了下来，他意识到朝廷对漠北的同化程度是越来越深，先帝以道路和驿站为开拓方式，将漠北与漠南强行联系在了一起，漠北每延伸出去一条道路，朝廷就多伸出一根触手。

每一条漠北道路上的驿站，就是一处中原与草原交流的站脚点，在这种充分的交流下，南北的隔膜不断弱化，彼此之间的经济联系越是加强，漠北也就越是离不开中原了。

辛弃疾也将自己的许多感悟写了下来，他已经理解了自己阅读过的、并没有被朝廷广为传播的、先帝留下的诸多文章内容，便愈发觉得王伦的眼光卓绝，仿佛看清了被历史和时间迷雾所笼罩的未来。

辛弃疾到玄阙州，是要前往北海扫洒当初虞允文监督建造的苏武祠的，带着随行工匠们认真仔细修缮了这座规模并不算大的祠堂，望着辽阔的北海，辛弃疾只觉得心旷神怡。

这个夜晚，在苏武祠外的篝火堆旁，仰望星河，辛弃疾诗兴盎然，提笔写下了《破阵子》一阙词：

醉倚星槎极目，狂歌雪浪连空。万里龙沙归汉月，千载冰渊淬剑锋。山河入彀中！

谁道穷边绝域？今看虎骑如风。汉节曾湮苏武泪，胡尘已化商旅踪。勒石新题国姓雄！

辛弃疾自掏腰包，请随行工匠们刻石记词，并恭敬地留下了一行小字：欣逢极世，明主在朝，山东济南府历城疏狂客辛字弃疾谨拜苏侯，时维宣隆八年秋。

一块小石碑立在了苏武祠内，辛弃疾背手迎立北海之南，秋风卷起了他的衣袍，似乎是千年以前、曾在此牧羊守节的苏武，对千年之后的他做出了一个小小的回应。

辛弃疾胸怀激荡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豪迈，忍不住长啸了起来，那啸声传得越来越远，伴随着北海的秋风，似乎与千年之前的苏武完成了一次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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