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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虑到她的身体经过长途跋涉,顾星寒拒绝了桑余又要跪在他腿边帮他口的想法。他拉着她来到沙发边,一手抱着桑余,一手在手机上点着外卖,把桑余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想吃的,他挑了一些点给她。
“吃的时候悠着点,别把自己撑坏了。”他起身走向冰箱,把昨天做好的芋泥球拿了一些给桑余。“慢点吃,还有很多。”肚子正在咕咕叫的桑余,大口吃着他拿来的芋泥球,顾星寒眼中的温柔挡都挡不住,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把桑余往自己怀里揽了揽。
虽然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,顾星寒还是陪着桑余等所有外卖到了,实在困得不行的人,才疲惫地走向卧室,让她自己慢慢吃。顾星寒像平时一样,走进了次卧,直到发现床上那只玩偶不见,他才猛然想起桑余已经回来了。有些尴尬的人,站在次卧苦笑了一下,然后在桑余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主卧。“慢慢吃桑桑,有什么事,随时来找我,不用怕吵醒我。”
还在倒时差的桑余,这几天总是和顾星寒错过。通常她要睡觉的时候,他已经准备起床了。这段时间学校和公司的事都有些多,顾星寒每天天不亮就被闹钟吵醒。但不管多累,他都不会忘了给桑余准备餐食。同样,每天清晨餐桌上桑余特意给他做的早餐,也让他心里暖暖的。除了他每天固定吃的鸡蛋牛奶,桑余还会多做一些其他的,让顾星寒的早餐不再那么单调。
她的毕业论文回国前就和老师沟通的差不多了,所以桑余很快就参加了毕业答辩并顺利通过。走在熟悉的校园里,她的心里有很多感慨。路过篮球场时,桑余特意停下看了一会儿,曾经那个自信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。和程星野最后一次联系,应该就是春节时候,当桑余说和顾星寒一起过,他就没有再回复任何消息。这一学期,也只有在过节时候,给桑余发一条看起来像是群发的信息。身边时不时走过一对对亲密的情侣,桑余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产生无限的感慨。她不知道,他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,是和她一样被现实残忍的分手,还是会从校服变成婚纱。
擦去眼角的那一颗泪珠,桑余拿着手中的保温桶往办公楼走去。她忘了提前查顾星寒的课表了,当她到他办公室时,正巧赶上他在上课。桑余和其他老师打了个招呼,把特意给他熬的梨水放到办公桌。担心他下课直接去公司,桑余给他发了条信息。准备离开时,书本下压的那张卡片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她抬头迅速看了一圈,其他老师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,没人看她这边。桑余大着胆子把那张卡片从书下抽出来,卡片上熟悉的字迹让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【卡布奇诺玫瑰花】。她又迅速看向时间那一栏,桑余的心顿时开始狂跳,上面的日期是她毕业典礼的那一天。
她的手有些抖,卡片塞了两次,才放回原位。此时下课铃响了,桑余赶紧离开办公室。回去的路上,她脚步轻快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终于到了毕业典礼,桑余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。她扫视了一圈,目光最终停留在顾星寒身上。他胸前的那根领带,桑余一眼就认出来,是她那年送给他的。只是此时,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忧愁,让桑余有些迷惑。但她没多想,轻碰了几下话筒,桑余用有些颤抖的声音,把早已背好的词流利说出。在回顾了精彩的校园生活,感谢了共处四年的老师同学后,桑余停顿了几秒,清清嗓子看向顾星寒。
“有人说,抬头仰望星空的人,脚下也要站得足够稳。而我很幸运,这些年无论是在黑暗里摸索,还是在光里前行,总有人悄悄替我点亮一颗星。谢谢你。”
和同学合影留念后,桑余婉拒了和他们一起吃饭,她焦急地在人群中找寻顾星寒的身影。可是刚刚还在和几个同学拍照的人,此时不知踪影。她拿出手机,“嘟嘟”的电流声让桑余的心有些慌。
正在她一筹莫展时,身后有人叫她。桑余扭头,看到了手里拿着一束混搭浅色系绣球花的陈书瑶站在面前。
“瑶瑶姐!”桑余有些惊喜地跑过去,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暂时把顾星寒的失踪放到一边。然而陈书瑶不像往常那样热情,她冲桑余微微一笑,然后拉着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。
刚一上车,陈书瑶便把花塞到桑余说中,然后像完成任务一样,面无表情地和她说。“桑余,顾星寒让我来找你。嗯……他说,希望你回去……接受那个offer,不要因为他……放弃那么好的机会。”
桑余一时没反应过来,她看了陈书瑶足足一分钟,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束花,高叁时那句让她绝望的“前程似锦”又开始反复在耳边播放。鼻子有些酸,桑余想哭,但眼泪似乎这次很争气,只是在眼眶中打转。
“他……人呢?”她冷笑一声问陈书瑶。
“不知道,早晨匆匆打电话给我,让我去取花,然后来找你。桑余……他……”
“你不用为他找理由。不是祝我前程似锦吗?”桑余停顿了几秒,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绣球花,一颗泪珠滚落。她用胳膊快速擦了下脸颊,冲陈书瑶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,“我成全他。”说着,她掏出手机,找出和顾星寒的聊天界面,手指快速点开右上角。只是在画面弹出“确认拉黑”时,她犹豫了。但最终,桑余颤抖的食指落在确认上。
“谢谢你,瑶瑶姐……”已经泪流满面的人,抬头看向陈书瑶,她脸上的担心呼之欲出。陈书瑶想抱抱她,但桑余躲开了。“我想一个人静静,嗯……瑶瑶姐,麻烦你转告他,我一会儿回去收拾东西,如果可以的话,让他继续躲一下,我不想再看到他了。”桑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,说完便抱着那束花下车。
湖边,她坐在了曾经喜欢的那个位置上,怀里的花被桑余放到一边。刚刚其实她想还给陈书瑶的,但犹豫再叁,没舍得。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的联系了吧,桑余从花束中抽了一朵艳丽的花朵,她不停做着深呼吸,堵塞的胸口让她快要喘不上气了。
那个offer是她离开前得到的,但桑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这一年的分开,让她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。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,顾星寒还是知道了。也是,他的同学在那边,桑余的一举一动其实他都了如指掌。
另一边,顾星寒在焦急等着陈书瑶的电话。铃声刚响,他就接了起来。
“按你说的,我都做完了。”
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顾星寒无视了陈书瑶冷淡的声音,迫切地想知道桑余的反应。
“你说呢?”陈书瑶冷笑了一下反问道。
“以后她会明白的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,眼睛看向天空,刚刚桑余最后对他感谢的话,又在脑海中浮现。
“顾星寒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?”陈书瑶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但还没等他说话,陈书瑶就继续说了下去,“当年我妈找你的事,我其实第二天就知道了。我想找你商量对策……但你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又自嘲地笑了下,“我没想到当时信誓旦旦说有任何事都和我一起扛的人,搬了一堆大道理来告诉我,什么是对我好的。顾星寒,你总是用你的想法来决定什么是好的,但你不是我,也不是桑余,你不知道我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。”陈书瑶把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,这些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,似乎渐渐消散了。
“我替我妈,和你道个歉。虽然很迟,但真的对不起。”说完,她就挂断了电话。
顾星寒在宿舍住了几天,终于在一个深夜,酒醉的人摇摇晃晃走到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踏进的门。铁门打开的那一刻,泪水瞬间滑下。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,再也控制不住。这些天一直在别人面前强颜欢笑,但没人知道他的心有多疼。
桑余把自己的痕迹几乎都消除干净。次卧书桌上顾星寒一直舍不得收走的练习册和书都被她带走了,衣柜里属于她自己的衣服也不见了,剩下一些顾星寒给她买的衣服。缩在小床上抱着玩偶的顾星寒,用力吸着玩偶身上的气息,但属于桑余的味道越来越少。
突然想起什么的人,扔下玩偶翻滚着下床,他拉开最下层的抽屉,看着那个笔记本长舒一口气。顾星寒颤抖的手指翻开硬硬的本皮,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。他庆幸,这个日记本被他放在不起眼的地方,桑余忘了带走。
【周五
晴
今天哥哥下午没课,可是又回来好晚。直到快写完作业,熟悉的汽车声才响起。其实更期待,但又会莫名的害怕,生怕哥哥又带谁回来。虽然不停告诉自己,那是他的自由,我不可以干涉,可是心为什么还是好疼。如果我成年了,可以满足哥哥的需求了,是不是他就不会找别人了?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……
果然,他身上又有别人的香水味,但我今天表现的很好,没有让哥哥发现异常。好希望可以马上长大。】
【哥哥,我已经原谅你了~】多出的一行字,让顾星寒的心跳突然停了半拍。他不知道这是桑余什么时候写的,但应该不是那天她离开时候写的吧……她那天应该恨死自己了。顾星寒苦笑了一下,一滴泪住滑落在纸上。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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