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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再上桦树岭250（第1页）

远远望着那在半山腰之间的桦树岭山寨，白天锡的心里颇为感慨。记得第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，是五金刚—坐地虎金成辉和陈明把他绑到了山上来的。那个时候，因为卢永贵的缘故，他差一点把自己这条命搁到了山上。但这次来是今非昔比了。因为山上的人都是他的部下。换句话来说，他也是桦树岭山寨的主人之一。

队伍来到了桦树岭山寨大门口，已是掌灯时分。大门口两侧，几十个山寨的弟兄们高举火把夹道欢迎。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在这冰天雪地的日子里，几名壮汉光着膀子使劲儿地敲打着锣鼓。看这架势，崔根洙还真把白天锡的到来当成了一回事。

山寨内那座硕大的聚义厅依旧是灯火通明。这景象跟白天锡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。崔根洙先是引领着白天锡来到了内室稍稍洗漱了一下之后，又请他来到聚义厅，坐在了大木台上那张大桌子的首位。这个座位，过去是望天吼周至诚的。周至诚走后，没人敢坐在那里。

白天锡刚一落座，大厅便热闹了起来。众位弟兄们把一盘盘、一盆盆的山珍海味陆陆续续端上了桌。闻着这些菜肴散发出来的、诱人的香味，白天锡真想撕下一块烤鹿肉尝尝鲜。但他不能。因为他怕弟兄们笑话。

一见他们的青帮老前辈坐了下来，台下那几十桌的大小头目及弟兄们一同站起，齐声高呼：“前辈驾临我小山寨。不辞辛劳。祝前辈身体安康、万事如意……”

白天锡摆了摆手，众人又齐刷刷地坐下。白天锡知道自己讲话的水平不高，便端起了一碗酒，大声说：“弟兄们，妈了个巴子的。两年未见，如隔两秋，甚是想念！今儿个我们又聚到这儿，没啥好说的，咱先干一大碗！谁要是不干，谁就是王八犊子！”

说罢，白天锡干了手中的这碗酒……

酒过三巡，酣畅淋漓。豪放的山寨大小头目们也都仗着胆子上前来敬白天锡的酒。这两年，白天锡的酒量练出了不少，若是放在两年前，他非得钻到桌子底下不可。

渐渐地，上前敬酒的人少了。白天锡伸了个懒腰，想歇一小会儿。崔根洙不失时机地递过了一根装满了烟丝的大烟袋。白天锡刚刚接到手里，便有一位年轻的俄国女人凑上前划着火柴为他点燃了烟袋。

白天锡深吸了一口，旱烟袋那独特的烟味儿呛的他好一阵子咳嗽：“……我说崔队长呀，你的山寨里怎么也有俄国女人？难道你跟十字帮联手了不成？”

崔根洙说：“我们山寨跟十字帮没有什么往来。要不，我们刺杀犬养的时候，至于在哈尔滨东躲西藏的吗？这些女人都是白俄贵族小姐之类的，从边境那边跑了过来。她们没有落脚之处。我的弟兄们便把这些人带到了山上，娶了当老婆。我山寨里有几十个这样的俄国女人呢。”

“嗬，俄国女人漂亮。你的弟兄们真是艳福不浅啊！”

“承蒙老前辈称赞。我们的山寨里，不仅有俄国人，还有很多朝|鲜女人呢。她们也是从边境那边的朝|鲜生活不下去了，才投奔到我这里的。”

“崔队长，绥芬河的对面是俄国，怎么会是朝|鲜呢？”

“师长，咱这里是中俄朝三国交界之地，特别是我们南面的珲春，那里的对面就是朝|鲜。早在我们大当家的望天吼在山上的时候，我们就在珲春以东的山里建了一处小营寨。那里紧挨着边境。咱山上的朝|鲜人都是从那里转过来的。”

“珲春可是咱们师的防区。副师长胡富贵带着第三旅驻扎在那里呢。这次来，我应该到那里去看看。”

“师长，我带您去。正好，我去那里有事情要办呢。”

“这、这……”

白天锡随口说的这句话，崔根洙竟信以为真了。他又说：“咱们山寨在那里驻扎了百余人。他们刚刚来信说，新近开拔到珲春的奉军开始围剿他们了。”

“新开到珲春的奉军是我们骑兵师第三旅。你们已经成立了边境保安队，归我管辖。他们没有理由攻击你们啊？若是这样，这些兔崽子们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吗？”

“师长，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白天锡道：“我让他们给第三旅拍个电报过去，说明情况。——嗯，还是别拍电报了。咱们到那里去玩儿玩儿，顺便视察一下防区。我看胡富贵他们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太好了，咱们明天就出发！”

喝酒、划拳、掷骰子赌博这一套程序下来，已至后半夜。崔根洙一看他的师长眼皮子直打架，便宣布休息。

按照颜如玉的想法，白天锡休息的这间小木屋内，床上、地板上铺满了兽皮。白天锡躺在兽皮堆里，两眼盯着房顶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大概是触景生情，他不知怎地想起了在矿洞里、在山下营救他的玛莉娅。玛莉娅生前的一幕幕浮现在了白天锡的眼前，挥之不去。

现在，玛莉娅和喀秋莎都去世了。唉，世事无常啊！想着想着，白天锡竟然淌下了眼泪。

颜如玉揭开了温暖的兽皮被窝钻了进来，依偎在了白天锡的肩头。她腾出手，拭去了白天锡眼角的泪水，轻声道：“又想那个人了吧？”

白天锡的双眼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房顶，没有说话。

颜如玉往前靠了靠，用手轻抚着他的胸膛，温柔地说：“别伤心了。以后有我在你身边，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白天锡这才扭过了头：“今天，多亏你干掉了那个猪八戒。否则的话，我也会让它给拱到高老庄去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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