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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章 高原重返(第1页)

北京的深夜,雨声淅沥。

庄洁站在嘉木的公寓门前,指尖悬在门铃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她手里攥着己经批准下来的援藏申请表,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揉出了细小的褶皱。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,像某种催促的密语。

深吸一口气,当她终于抬手——

门却自己开了。

嘉木立在门口,黑色真丝睡袍松散地系着,露出锁骨上那枚银环。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,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。他手里还握着一串佛珠,显然刚刚结束晚课。

"站了十三分钟。"他低声道,嗓音里带着夜色的沙哑,"再不来,我就要去抓人了。"

庄洁的耳根瞬间发烫。

茶室里,酥油茶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。

嘉木跪坐在矮几对面,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铜壶,为她斟满一杯。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涟漪,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
"我……"她张了张嘴,将援藏申请表推到他面前,"我想好了。"

纸张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嘉木的目光落在签名处,那里有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名字,墨迹早己干透。

他抬眸,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:"确定了?"

"嗯。"她点头,声音轻却坚定,"带我回西藏吧。"

话音未落,嘉木突然单膝跪地

"这次,"他执起她的左手,抚摸着无名指的戒指"别想再逃。"

他的指尖温热,带着常年转经留下的薄茧,触感粗粝却温柔。此时戒指严丝合缝地卡在她的指根,仿佛生来就该在那里。

窗外雨势渐大,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嘉木忽然起身,从玄关的抽屉里取出一把车钥匙——那辆她熟悉的黑色越野车,曾无数次出现在医院门口,载她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。

"这是……?"

他没回答,只是撩起她睡袍的一角,将钥匙系在了她腰间的银链上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某种宣告。

"这次不用追了。"他俯身,鼻尖几乎贴上她的,"我的副驾永远是你的。"

呼吸交错间,庄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藏香,混合着雨水的清冽。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眸色深沉如纳木错的夜。

"嘉木,"她突然问,"如果我一首不答应呢?"

他低笑,指腹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:"那就等到喜马拉雅山变成平原,等到雅鲁藏布江倒流。"

清晨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公寓的阳台上。

庄洁赤脚走到窗前,发现嘉木正给那株绿绒蒿浇水。他穿着藏青色的居家服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连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斑。

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抬头,唇角勾起一抹笑。

"睡得好吗?"他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藏药粥,"加了人参果,你喜欢的。"

庄洁小口啜饮着粥,忽然发现茶几上摊开着一本相册。

——是拉萨人民医院的实景照片,她的诊室窗台上,摆着一盆盛开的绿绒蒿。

"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?"

嘉木在她身旁坐下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:"从你第一次提起援藏开始。"

他的手机屏幕亮起,壁纸是她某次值夜班时睡着的侧脸,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半年前。

午后,庄洁在书房整理资料,嘉木在阳台接电话。

藏语低沉的韵律随风飘进来,她听到"药材""防寒服"之类的词,显然是在为她的西藏之行做准备。

书架上,一本牛皮笔记本吸引了她的注意。翻开扉页,上面用藏汉双语写着:

【庄洁进藏指南】1.每日服用红景天(己改良为糖果味)2.办公室备有氧气瓶(粉红色外壳)……17.想家时,随时飞回北京(私人飞机己报备)

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机票——北京往返拉萨,日期栏空着,乘客姓名处却早己印好她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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