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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67 室内有烟淫贼落网（第1页）

武温?一边喊叫着，一边往堂内冲去，但没冲出几步，忽然撞到温软一物。

他身形一晃，直往后方退出数尺，而被他撞到那物则直接向后跌出丈余，并且发出连声惨叫，原来是匆匆迎出的武氏。

“夫人可还好？...

天光初破，霜色未消，张岱已整衣登车，直赴昭国坊。马蹄轻叩青石，街巷尚在沉睡之中，唯有巡更人偶尔回响的梆子声划破寂静。丁青随行于侧，怀中紧裹一卷文书??那是李十生前经手账目残页，夹杂着几笔以暗语记下的收支流水，字迹潦草却隐含规律。张岱知此物一旦落入他人之手，便是杀身之祸，然若不用，真相永埋黄土。

裴耀卿府邸门前，槐树森森，铜环静垂。门吏认得张岱名号，不敢怠慢，急入通报。少顷，内传请入。堂中炉香袅袅，裴耀卿正执卷端坐，眉宇间透出久居风宪之位的肃然。他抬眼见张岱进来，并未起身相迎，只淡淡道：“八郎来得早啊。可是为昨夜那场火？”

“非仅为火。”张岱拱手落座，语气平稳，“更为一场将起未起的风暴。”

裴耀卿放下书卷，目光如刃：“你可知昨夜我亦接密报，言有‘武’字铜牌现于南坊墙下，死者身份不明？”

张岱心头微震，面上不动：“死者乃我旧仆李十，曾掌家计十余年。今尸身焦黑，右手握牌，刻有‘武’字及‘永昌坊监造’字样。其人生前行踪诡秘，数度出入裴宅与段氏别院，更与武温往来甚密。我以为，此事牵连深远，恐涉宫闱私财、边镇挪款，乃至……构陷朝臣。”

裴耀卿沉默良久，忽而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信你？武惠妃权倾后宫，族党遍布六部，连宰相都需避让三分。你一个协律郎，官卑职小，竟敢以此等虚妄之辞叩我府门？”

“我不求您全信。”张岱直视其目，“但我求您暂存证据，待日后事发明时，能有一线可查之迹。若您今日拒而不纳，他日有人问我：‘尔既知危兆，何不告之贤者？’我将以何辞答之？以何颜立于天地之间？”

裴耀卿凝视着他，眼中锋芒渐敛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你父张说当年亦如此??宁折不弯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结果呢？三次罢相，两遭流放，死于贬途。你真要步其后尘？”

“若天道不彰，则人人自保，奸佞横行；若还有人肯冒死留证，至少说明人心未死。”张岱缓缓取出怀中油纸包，置于案上，“这是李十遗留账页残本，其中有数笔巨款流向朔方军资库，但无批文、无印信，仅以‘西使’代称收款之人。另有一处标注‘献妃礼’，年月恰在陛下寿辰之前，数额高达三十万钱。请您收下它，不必立即动作，只望它不致湮灭。”

裴耀卿盯着那包裹，良久未语。最终，他唤来贴身老仆，低声嘱咐几句。老仆领命而去，片刻后捧出一只乌木匣，将油纸封入其中，加锁落印，亲自藏入梁上暗格。

“此物我替你存着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若三年内天下清明，我当焚之；若三年后仍浊浪滔天，自有后人开匣。”

张岱起身深揖：“多谢中丞大人容我一线良知。”

离府归途，风渐转寒。行至春明门附近，忽闻鼓乐喧天，原是李峡王仪仗正出城狩猎，旌旗猎猎，甲光映日。张岱命停车避让，却见李峡王远远望见其车驾，竟勒马转身，亲驱至旁。

“八郎怎在此处？”李峡王笑问，面带春风，“莫非专程送行？”

“实为访友归来。”张岱下车见礼，“听闻小王三日后将启程返镇朔方，特来辞行。”

“辞行倒不必。”李峡王翻身下马，挽住他臂膀，“不如随我同去校场观猎半日？正好你也该看看边军气象，将来判官履职，不至于纸上谈兵。”

张岱略作迟疑，终点头应允。一行人转入东郊校场，只见黄沙铺地，箭靶林立，数百铁甲士卒列阵操演，弓弩齐发，矢落如雨。李峡王兴致高昂，亲自引弓射鹄，连中三元，众将士齐声喝彩。

猎毕设宴于幕帐之中，酒过三巡，李峡王忽压低声音：“你可知我为何执意邀你同行？”

“或因八郎才具可用。”张岱平静答道。

“非也。”李峡王摇头，“是因为你不怕我。满朝文武，见我皆称‘战神’‘国柱’，实则不过是畏惧我手中兵权。唯独你，前日面对信安王诘问，仍敢直言‘朝廷用度困窘’，毫不掩饰朔方之艰。这等胆识，正是我所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陡然锐利：“况且，我也听说了昨夜之事??裴宅失火，李十暴毙，铜牌现世。这些事，绝非巧合。”

张岱心中一凛，表面仍镇定：“小王所指何意？”

“武家近来动作频频。”李峡王冷笑道，“先是阻我母追封，再是暗中截断朔方冬衣拨付，如今又借裴光庭之宅布局，意图嫁祸于你。他们想做什么？无非是借你之手点燃一把火，烧毁我对朝堂的信任，使我孤悬塞外，再无内援！”

张岱默然。他未曾想到李峡王竟已洞察至此。

“所以我带你走。”李峡王拍案而起，“你不只是我的判官，更是我在长安的眼睛、耳朵和嘴。你要替我盯住那些躲在帷幕后的手，替我说出他们不愿听见的话。哪怕千夫所指，万劫加身，只要我还握着刀，就没人能真正动你。”

话音落下，帐外忽有急报传来：信安王病重，昨夜呕血数升，御医束手，恐难久撑。

张岱闻言，如遭雷击。父亲骤然染疾，岂止是家门之痛？更意味着他在京中的最后依靠即将崩塌。而此时此刻，武家若趁机发难，他连喘息之地都将失去。

他当即跪拜请辞：“小王恕罪，家父抱恙，儿须速归侍疾！”

李峡王神色复杂，终是挥手准行：“去吧。但记住，无论发生何事，三日后午时，我在通化门外等你。若不见你来，我便知长安已不容你立足。”

张岱重重点头，转身疾步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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