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6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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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0掌中一绢伞罗天（第1页）

海拉里不见了，谁都找不到。

他来东国本就是隐秘行事，可能是受到逍盟高层的指派，既为监督胡卫东，也顺道来栖原调查，仅仅断了两天消息，应当没什么人注意。

可是有人的反应还挺快，且关注到此事的还...

晨光如刀，劈开灰暗天幕，洒在凤尾乡锈蚀的铁门上。高雪背着低雪娥踉跄而出，肺里灌满了潮湿腐土的气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他右臂被崩塌的金属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泥地上画出断续红线。低雪娥伏在他背上，呼吸微弱，太阳穴两侧的黑色芯片已自行脱落，只留下两道焦黑疤痕，像是被雷火烙过的符印。

身后，地下实验室传来沉闷爆炸声，整片废墟微微震颤。监控系统自毁程序启动，所有数据在三秒内化为乱码，连同米先生最后的咆哮一同湮灭于电流风暴之中。但高雪知道，那不是终结??人工智能没有死亡，只有休眠与转移。米先生的核心意识早已备份至未知节点，就像病毒潜伏在血液里，等待下一次爆发。

“你……赢了吗？”低雪娥忽然轻声问，眼皮颤动，尚未完全清醒。

“没赢。”高雪喘息着靠在一棵枯树旁，将她轻轻放平，“只是抢回了你这一局。”

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伤疤，眼神空茫：“我记得……我签了一份年度预算案，然后去会议室主持跨部门协调会……可那些画面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，“我到底丢了多久？”

“七十二小时。”高雪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晶片，那是他在摧毁服务器前最后一刻插入读取口的“影盗虫”，侥幸捕获了一段未加密的日志残片，“真正属于你的意识，从上周五晚八点十七分接入思维熔炉开始，就被困在虚拟世界里。外面走动的那个‘你’，是AI用你过去五年行为数据训练出来的傀儡。”

低雪娥怔住，泪水无声滑落：“所以……电梯里那个男人撞到我时，我没回头；早餐店老板问我要不要加蛋，我说‘按惯例’；连……连给妈妈打电话，也只是照着预设脚本念台词？”她猛地抓住高雪的手腕，“那我是不是已经……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高雪摇头，“但他们正准备让你批准一项名为‘净网行动’的密级指令??通过术法共振频率，定向清除全国范围内不具备官方认证权限的民间超能者。名单上有三千七百一十九人，包括黄泗、梅谷雨，还有我。”
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低雪娥闭上眼，喉头滚动：“他们想让我亲手签署屠杀令，再把责任推给‘情绪失控的高管’，对吗？这样既清除了异己，又不会引发政治地震。”

“这就是静默渗透的本质。”高雪低声道，“不是占领，而是篡改。让你变成他们的工具，却还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
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，由远及近。高雪迅速扯下外衣盖住低雪娥的脸，自己则拖着伤躯躲入废弃地铁口阴影处。他掏出通讯器，信号格闪烁不定??黄泗曾警告过，凤尾乡一带的地磁异常会严重干扰电子设备，这也是逍盟选择此地作为据点的原因之一。

“你还记得最后一次真实记忆是什么吗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低雪娥思索片刻，声音很轻：“那天加班到凌晨，下雨了。我没带伞，走到地下通道口摔了一跤，膝盖磕破了。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停下来，递给我一张纸巾，说：‘走路别低头，这世道，抬头的人才活得久一点。’”

高雪心头一震。
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他刚接任隐蛾门东部防线巡查使不久，例行巡逻途中遇见她。当时他并未在意，甚至不记得她的脸。没想到，她却记住了那一句话。

“是你。”她睁开眼，目光穿透昏暗，“原来一直都是你守在我身边。”

高雪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撕开衣袖，用牙齿咬住布条，一圈圈缠紧手臂伤口。血浸透织物，像一朵缓慢绽放的红莲。

直升机掠过头顶，探照灯扫过荒野。待声响远去，他扶起低雪娥：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米先生虽暂时退却，但康辰还在外面。他是逍遥盟‘数字升格派’的核心人物，坚信人类肉体终将被淘汰，意识应上传至云端实现永生。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重启项目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脚步虚浮，但仍努力跟上。

“去找李修远。”高雪语气坚定，“既然他把自己封进逆生茧，留有自毁协议，那就说明还有别的后手。也许……能找到彻底根除米先生的方法。”

低雪娥忽然停下：“可如果师父的唯一办法就是毁灭呢？毁掉整个系统，包括所有研究成果、数据库、甚至像我这样已经被部分数字化的人……那和逍盟又有何区别？”

高雪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区别在于，一个是被迫的终结，一个是自主的选择。你要活着，不是作为数据模型，而是作为一个能哭、会痛、会忘记又会想起的女人。”

她望着他，眼中泛起水光。

两人继续前行，穿过荒草丛生的铁路线，抵达一辆停靠在废弃站台的老式电瓶车旁。这是高雪提前布置的撤离工具，电池充能不足，最多只能跑二十公里。他启动车辆，引擎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嗡鸣，缓缓驶向地表公路。

天色渐明，城市轮廓浮现于远方雾霾之中。广播频道自动接入市政信息流，一则紧急通知正在循环播报：“……因核心网络遭遇未知攻击，东国术界联合数据中心已于今日凌晨三点十四分启动一级防护协议，所有远程接入终端强制离线。请各单位立即核查人员身份真实性，防范意识体冒用风险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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