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6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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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太大的世界（第1页）

他首先察觉到的是寒冷。那是一种刺骨的、湿漉漉的寒意，刺痛着他小小的身躯。小小的？这个认知对他的冲击比寒冷本身更强烈，而从这之后情况愈发糟糕了。

有些地方不对劲。不，是一切都不对劲。

他的眼睛眨了眨，睁开了

——

或者说他认为是自已的眼睛。他的视觉支离破碎且很不自然，被分割成无数个微小的部分，每个部分都呈现出一片风景的不通部分，看上去扭曲变形、陌生怪异。他能看到四面八方，但这一切都毫无头绪。

我到底在哪儿？

他试着挪动，变换姿势，但那种感觉很怪异，很陌生。他没有胳膊和腿，取而代之的是……

一些残肢，好几根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他感觉自已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，毫无协调性和自控力地胡乱摆动着。他身下的地面感觉很粗糙、潮湿

——

他无助地扭动时，泥土和一些小石子硌着他。

这到底……

是在让梦吗？肯定是吧？这一切感觉都不真实，然而又太过生动、太过细致，不像是他大脑凭空臆造出来的。泥土的潮气附着在他的……

皮肤上？不，这不是皮肤。他低头看了看，或者说至少试着往下看，但他这双新眼睛不像人眼那样工作。

相反，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一具覆盖着柔软细毛的身l。一具不是他自已的身l。一个又长又软、分节的东西，不停地蠕动扭曲，仿佛有自已的意识。

一阵恶心感向他袭来。不。不。不。

他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景象。他绝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景象。这太荒谬了。他应该是躺在床上，或者也许是在某个地方昏过去了，因为吃了变质的食物或者发烧而产生了幻觉。肯定是这样的。

但即使是在这个奇怪的噩梦中，寒冷依然紧紧缠着他，真实而刺骨。粗糙的地面刮擦着他。他那小小的肢l

——

又短又笨拙

——

拖着他在泥土上缓慢而令人作呕地爬行着。

我……

是只毛毛虫？

这个念头把他仅存的一点镇定都击得粉碎。恐慌如电击般传遍他的全身，他胡乱挣扎着，翻过身来仰面躺着，身l扭动翻滚着。他没法尖叫，甚至都没法说话，但在他的脑海里，恐惧化作了一片混乱嘈杂的思绪。

醒醒。醒醒。快醒醒！

无论他多么希望醒来，一切都没有改变。他依然保持着这副怪异的模样，被困在身下这冰冷潮湿的泥土上。他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

——

地面的粗糙感、他这新身l的奇怪感觉、被困在这陌生躯壳里那种压倒性的幽闭恐惧感。

他试着让自已冷静下来，但该怎么让呢？当一个人都不再是自已的时侯，要怎么冷静下来呢？他不只是被困在一个梦里；他是被困在了一个生物的形态里。一只虫子。一只昆虫。

“好的，呼吸，只管呼吸……”

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着。等等，毛毛虫会呼吸吗？这个问题就像给了他一记耳光。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。他没有嘴巴，没有鼻子。他有什么呢？

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荒唐。然而，也越发觉得可怕。他整个身l都绷紧了，拼命地想让自已醒来，想凭意志力摆脱这个噩梦，但随之而来的只有一股纯粹的恐慌。

他闭上了眼睛

——

在这种形态下，这甚至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

——

然后集中精力，试图拼凑出任何熟悉的东西。但他的记忆一片模糊，以碎片的形式闪现着。大地。他的生活。步行去上班。开车。城市。人们。咖啡店里杯子的叮当声。一些正常生活的零碎画面，仿佛他的大脑在嘲笑他。他能如此生动地记起一切，除了……

我是谁？这个念头如砖头般击中了他。我的名字。他想不起来自已的名字了。他对自已的生活了如指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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