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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>第115章<h1>
“我真的生气了。”<p>
“我欲与音音,生同寝,死同穴,但活一日,就日日相见,夜夜相欢。”<p>
“如此,音音听清了吧?”<p>
房间里静极。<p>
两人目光俱都没有看向对方,落在旁的地方。<p>
许久,音音才得以出声:“哥哥读书识字,十年苦寒,没有抱负?”她是质问,可连质问都带着颤。<p>
“有啊。”陆子期答得极快。<p>
他抬眸,看向音音,轻轻吐出:“你。”<p>
音音:......<p>
原来一个轻而又轻的、淡而又淡的“你”,就可以让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动,让人觉得眩晕,觉得在变轻。<p>
音音垂下她长长的睫毛,遮住眼睛,轻轻闭眼再睁开。<p>
在闭目又睁开的短暂瞬间,她看遍她母亲的一生,看遍那些她冷眼瞧着的所谓痴男怨女的一生,也看到她的父亲,以及他让她不耻的所谓深情,看遍他与三夫人那些情爱追逐,最后一切都化作荒诞,一切都散开。<p>
她摒弃所有被她视作无用的,甚至摈弃不受控制的心跳,<p>
音音慢慢睁开眼睛,<p>
问他:“为人,为臣,哥哥没有底线?”<p>
陆子期看住音音幽暗澄澈的眸子,几乎是淡淡笑了下,也许是自嘲,也许只是——,他微微叹了口气,看着她,在唇齿间转了转这个词——“底线”,他似乎真的顺着谢念音的意思,在非常认真地思索。<p>
房间安静,远远的,传来不知谁的一声喊,“下雪啦!”然后很快,好像这整个世间再次恢复了安静。<p>
陆子期的思索有了结果,他轻声道:“音音,不要怕。”<p>
音音打了个寒噤,不由睁大了眼睛,愣愣看着陆子期。<p>
他说:“底线——”<p>
音音看着,眼前人就是她的哥哥呀。<p>
陆子期真诚道:“音音不喜的,我从来不做。音音肯定的,我一直都在好好做。仔细想想,这些年,好像是这样的。要问我,我是无所谓的。”无所谓谁死谁活,谁兴谁荣。什么好坏是非,明明都是如出一辙的污浊。<p>
人,兽尔。<p>
底线?<p>
陆子期嗤笑了一声。<p>
好像生怕吓着音音,陆子期声音更柔了:“音音希望我有,我有呀。”从还是少年时,他就想割下父亲的头,后来他不是从来没做,把这个最诱人的念头,都彻底打消了呢。圣人说“孝子之至,莫大乎尊亲”,后来他不仅没割他爹的脑袋,不是还喊他“父亲”,恭恭敬敬向他请安,行最标准的礼。<p>
“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”,陆子期尤其喜欢后半句,他几乎可以保证,他的父亲必将得到最隆重的葬礼。<p>
底线?<p>
他后来,有了。<p>
先只是为了好好着他的音音,在这人间,只要装模作样,就能得到最好的。后来,后来他怕吓着他的音音,他知道,他的音音虽厌恶这人间许多规矩,可却是最守规矩的。<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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