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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岚山真的笑了:“姐姐,你成年了,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中二。”
他用力将彭艺璇腰上的绳索扎紧,抬起双手,向救援的直升机做了个“准备完成”的手势。
谢岚山搭乘的是凌云驾驶的直升机。凌云将头盔上撩,露出俊秀脸庞,回头冲谢岚山一笑,又敬了个很标准的礼,他说:“队友,我是蓝狐的凌云,队长让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短短一句话队友、蓝狐、队长、回家……,每个词竟都具备着奇妙的魔力,每个词蕴含的深意也大不相同,谢岚山感到飘飘荡荡的一颗心终于有了一瞬的安稳与平静。他没说话,也还了个礼,然后仰头后靠听着耳边直升机的轰隆声,闭目养神。
直升机顶风而来,逆风而去,冲破层云,飞向归途。
在医院的空中停机坪处,谢岚山再见到沈流飞的时候,其实是很有些狼狈的。
谢岚山没想到自己一落地,在船上漂游了这么些天,脚刚把地面踩实了,就会看见沈流飞。他跟那些等待接机的医护人员不一样,没他们焦急殷切,只是插着衣兜,倚在楼梯旁,一副超脱所有人的冷淡克制。
谢岚山眼下一身的伤,脸上还有好几道玻璃划开的鲜明口子,骨折的拇指尽管被他自己潦草包扎好了,但是肿胀得像个萝卜。
台风天十分肃杀,楼顶更是风大,吹得衣服猎猎生响,沈流飞抬头看见谢岚山,便目不转睛地走向他,一开始的目光既冷又静,然后在某一个瞬间,发生毫无征兆的幽微的转折,最后竟像燎原火一般,轰轰烈烈烧了起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生死未卜七天时间,好多两人间的记忆,像珍珠项链散了线,一颗一颗的全跳出来了。
谢岚山也看着沈流飞,想笑却扯不开嘴角,想哭又嫌丢份子,最后没头没尾地说起了案子,他说:“不好意思,沈老师,我尽力了,姑娘们一个没少,但还是死了两个人。”
这结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,堪称皆大欢喜了,少不得要上个新闻、立个功,谢岚山在这厢自谦,没想到沈流飞那儿也不接他的茬,只是冷冷淡淡点了点头:“死的一个是毒贩,一个是犯罪嫌疑人,虽说可以做得更好,但这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。”
这话简直枉顾他的死活,冷血得可以,想到上回沈流飞对他的质疑与抨击就更来气了,仿佛他是一个满怀恶意的坏胚,一个吞腥啖膻的怪物。在这种眼神与态度的逼迫下,谢岚山当场发火,抬手向沈流飞展示自己的伤口,怒声道:“老子他妈就快死在那儿了!下回再有这活,谁爱救人谁救去,一船疯婆娘比一船恐怖分子还——”
谢岚山的话没机会再说下去了,因为沈流飞捧住了他的脸,用唇封堵他的唇,深深重重地吻了下去。
空中停机坪通常少有人迹,眼下是救人一命的特殊时刻,周围还有人,但他们顾不上了。
舌头深入口腔,纠缠舞蹈,谢岚山短暂愣怔之后便满足地闭起眼睛,仿佛历经千百劫后,那些灵魂深处鼓噪的煎熬终于得到了宣泄,变得平整又熨帖。
什么都对了。
突然间,他像想起了什么,眉头一紧,牙也失了控制,一下咬破了沈流飞的嘴唇。
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了崩塌的迹象,沈流飞放开谢岚山,语气有些恼火:“专心点。”
“表哥,我刚才想起一件事,”谢岚山眉头紧皱,一脸认真地问,“‘棋笥’这个词儿算是术语吧,一个对围棋一窍不通的人有没有可能脱口即来?”
沈流飞是画家不假,也喜好中国传统文化,从他那本《黑白未错》就看得出来,琴棋书画他都颇有涉猎。
“‘棋笥’是日本对棋罐的称谓,同样的还有榧木棋盘、蛤碁石,都算不上太冷门的知识,但对围棋一窍不通者应该不会知道。”一个吻撩拨起别样情绪,沈流飞气喘得急,脸上微微露出不耐的神色,“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谈这个吗?”
“不一定,看你怎么说了。”谢岚山察觉出对方眼底跳跃的火苗,大有扬眉吐气之感,故意又亲热地贴上去,头一偏,嘴唇含上了沈流飞的耳朵,用牙齿轻轻捻磨着问,“电话被台风切断前,你说了一个‘我’字,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?”
沈流飞气息稳了一些,面对谢岚山的勾挑面不改色,一双薄唇淡淡开启:“我想干你。”
谢岚山打了个激灵,绷着脸扭头就走,没走出两步回头说了声“一言为定”,又扭头走,一直走到楼梯口。回过头,一贯没皮没脸的家伙竟很是腼腆地笑起来,笑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即刻执行!”
陶龙跃上来想找谢岚山问案情,人早不见了,微信里留了句话给他:
今晚扰我者死。
迷瞪小睡片刻,谢岚山睁眼时,雨还在下。窗外很黑,万籁俱寂,只有一线灯火自远处高楼而来,勉强可以视物。
沈流飞已经醒了,穿得好整以暇,翘腿坐在窗前沙发上,手扶着额头,正对着大床。
由于逆着窗外灯火,谢岚山看不清沈流飞的眼睛,自己也还没完全清醒,他试着挺了挺腰,下身那隐秘处火辣辣地刺疼着,身体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,软得动不了。
谢岚山对“谁上谁下”这个问题其实不太计较,毕竟人活一辈子,寂寞百年身,能遇见个一见钟情、真心投合的人不容易,但当一副男人的骨骼肌肉接近自己时,他发乎本能地就要抵抗、较量。沈流飞发现,尽管这人表现出了配合的意思,且在海上颠簸了七天之久,浑身多处带伤,但自己还是很难降住他。他必须全程边与他接吻边抽送,以此舒缓他过于紧绷的身体,完成一场肉搏似的性事。
“在看什么?”一出声,谢岚山就意识到嗓子不对劲,可能是喊得太过尽兴,哑了。
“看你。”沈流飞依旧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,嗓音醇郁冷淡如冰镇的酒,好像方才床上那般火热饥渴另有其人似的。
“看了我很长时间?”
“不记得了,时间好像没走过。”沈流飞平静地说,“我可以就这么看着你,直到天亮。”
谢岚山哑着喉咙笑了一声,伸手将柔软的被子掀开,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:“就这么好看?”
四肢修长,腰腹的肌肉结实漂亮,森森耻毛下悬着一根沉甸甸的性器,这是一副人见人羡的好皮囊,大老爷们鲜少有这般白皙细腻,何况还是警察。谢岚山习惯了没脸没皮地开玩笑,沈流飞居然借着窗外一点光亮,上身前倾一些,很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裸体,然后郑重回答:“就这么好看。”
谢岚山又笑一声,冲沈流飞招了招手:“那你还在等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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